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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镇戏剧节十年启示录

时间:11-16 来源:最新资讯 访问次数:86

乌镇戏剧节十年启示录

第十届乌镇戏剧节在一种轰轰烈烈的氛围里闭幕了。今年的一切都和天气一样,出奇的热。如同夏天一样的秋日,火爆的场景,火热的空气,走在西栅大街,穿过滚滚人潮走到剧场,那种体感很像是费尽全力在大街上游泳,冲破重重阻力,方能前进几步。短袖T恤和飘飘汉服竞相争艳,很多去年来过的人恍惚,这还是去年那个裹着羽绒服赏雪的乌镇戏剧节吗?当然,最不可思议的不是天气,而是这一届年轻人在这里留下了各种“名场面”。凌晨两点开始搬个小板凳在蚌湾剧场排队,希望第二天下午能够排进前100,这样就能获得进入青年竞演单元的现场名额。住在景区外的,清晨9点买门票冲进乌镇景区,靠着咖啡和小马扎度过一整个美好的白天,只求当天下午五点能有“运气”买到《长巷》屈指可数的现场票。蚌湾剧场门口席地而坐看青年竞演直播的观众人山人海的景区人潮,瞬间秒光的剧场演出,永远里三层外三层的嘉年华演出,还有始终在安静排队的小镇对话和子夜朗读。举办到第十年,乌镇戏剧节的“人气”,足可以用“叹为观止”形容。但更让人叹为观止的是年轻人在这里的“投入”。无论是来看戏的,还是来演戏的,似乎都有一种“拼劲全力”的参与感。这是在中国任何一个戏剧节,都无法感受到的。古镇嘉年华表演现场从任何一个社会的维度衡量,乌镇戏剧节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乌镇戏剧节的模式也引发了很多文旅人的好奇,十年间考察学习的队伍络绎不绝。但在第十年的发布会上,作为乌镇的缔造者和戏剧节的发起人,陈向宏又一次强调了他的初心:“乌镇戏剧节就是一个纯粹的戏剧节,我从来没有把戏剧节和商业捆绑在一起,也没有指望戏剧节能赚钱。”他甚至说,不想多提文旅融合这样的词汇。他还在戏剧节十周年的纪念刊物上写下这段话:“无论是主办方还是艺术家发起人们,都把乌镇戏剧节当作一项神圣的艺术活动。我们绝不将它作为一项用以达成某些商业目的的文化活动,而是明确而纯粹地希望乌镇戏剧节成为一个通俗的节日。乌镇戏剧节应该在众多的商业活动之中承载人们对艺术的某种纯粹的向往。”对于这样的表述,有人一笑置之,有人感到怀疑。但在很多参与者和合作者眼中,陈向宏所言,正是亲历者的共同感受。“纯粹”,是乌镇戏剧节能够获得成功的重要原因,也是其最难复刻的地方。“乌镇戏剧节可以复刻,但要复刻的不是它的形式,而是这种精神。”陈向宏在接受采访时反复说起,十年来,乌镇戏剧节一直强调的都是“艺术家办节”。这是乌镇戏剧节十年始终未变的信条,亦是它得以成功的重要启示。然而,这个经验似乎并没有太多借鉴意义。因为对于中国大部分地方而言,真正困难的,不是理解这种“纯粹”,而是如何做到“纯粹”。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把自己当乙方的主办方“估计没有哪个主办方会像我们这样,一直在扮演一个乙方角色。每天都在想怎么搞好服务。服务剧组、服务观众、服务媒体,服务好青年竞演和嘉年华的参与者,总之要服务所有来乌镇的人。让每个人来到乌镇感受很好。”文化乌镇常务副总邱建卫连续参与了十年戏剧节的工作。戏剧节期间,几乎大大小小的工作群里都有他。在他的印象中,从自己2004年进入乌镇这个团队开始,“把所有人服务好”,就已经是整个公司的理念。19年过去,这个“服务”理念从来没有改变,并一直延续到了戏剧节的10年。“有时候我都觉得我们工作人员热情过度,一清早就开始问艺术家需不需要准备咖啡。但是人家半夜才睡下。”他半开玩笑说。“我们整个乌镇景区有4000多个工作人员,戏剧节期间都在围绕方方面面的工作提供服务。我觉得我们企业最大的特点就是,所有员工对任何事情都有敬畏之心,有了敬畏,你就会对自己所要做的事特别认真。再有就是善良,善良的话,就会发自内心地希望给对方最好的服务。”“这种敬畏和善良浸润在乌镇每个员工身上。比如我们这里烧饭的厨师就好好烧饭,摆桌的服务员就好好摆桌。半天就能让100多桌的长街宴瞬间出现,瞬间消失。负责扫地的阿姨,随身都带着湿纸巾,在地上看见有痰就立马蹲下擦掉,每天半夜十二点还有人在扫地,就是希望早起的第一个游客能看到一个特别干净的乌镇。”外国剧组在戏剧长街宴上“服务好”确是很多人对乌镇的感受。除了来到乌镇的观众和游客,嘉宾、媒体之外,剧组的这种体验很是强烈。戏剧制作人王青阳去过很多不同的戏剧节,但乌镇的剧场工作人员让她最是感慨。“无论艺术家提出怎样的想法,乌镇的人从来不会说‘不’。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努力去实现这个想法。实在没办法解决了,他们才会告诉你,为什么真的做不到。这种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帮助你的态度,真的挺让人感动。”开幕演出前乌镇大剧院门口“乌镇戏剧节每一件牛X的事情背后,都有一群累死的傻X。”据说,这是乌镇工作群里一直流传的口号,而最初说这句话的,是发起人和总监制黄磊。从第一年“哪哪都缺人”,到第二年的时候就迅速走上正轨并声名远播。作为一个旅游公司操盘的项目,乌镇戏剧节举办至第三年,已经成为了一个全国皆知世界知名的戏剧节,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十年间,乌镇戏剧节几乎每一年都会有一些新的变化,比如第三届开始的子夜朗读,第八届开始的戏剧集市。而当时的初衷,都是提供更多的内容,让那些没有买到票的观众找到更多选择和去处。到了今年,子夜朗读基础上又新增了沉浸式的“戏剧空间”。包括潮流艺术展览、夜游神的蹦迪音乐会,桃厂电影放映、美食集市、非遗集市等等在内,乌镇戏剧节已经不再单纯是一个戏剧活动,更像是一次大众狂欢。无论买不买景区门票,无论是不是走进剧场,这两年,每一种游客和观众,都能在乌镇找到属于自己的戏剧节玩法。年轻人彻夜狂欢的夜游神音乐会“未来每一年要把乌镇戏剧节当作新的节来办,不能有经验主义。” 邱建卫说,这是他们团队最新提出的共识。世界一直在变,人们的需求也一直在变化。“当你觉得已经经验丰富的时候,你离走下坡路也就越来越近了。”从2021年开始新增的北栅戏剧集市在戏剧节当翻译的大牌导演在乌镇,赖声川是戏剧节发起人,是邀约作品的创作者,是小镇对话的策划人,但这位华语戏剧界的大牌导演,更多的时候是黄磊口中的“翻译川川”。在开幕式上,在长街宴上,在小镇对话,赖声川都会拿着话筒,逐句翻译。站在长街宴的桌子上,跟随黄磊“大家一起欢呼起来”的举杯词,美国加州伯克利大学戏剧博士毕业的高级翻译川川也同步上线,极其流畅地发出了“please shout shout shout”的邀请。不仅如此,他还亲力亲为当起戏剧节的翻译校对。每一年的戏剧册子,赖声川都会把英语翻译逐句校对,细致到每个逗号后面是不是要空一格。有外国嘉宾感叹,你们戏剧节的英语字幕断句怎么这么好,最后发现,原来演出的英语字幕,都是赖声川在最后把关。三位发起人赖声川、黄磊、孟京辉每年都在长街宴上和所有人干杯赖声川是最早参与乌镇戏剧节筹划的三个人之一,那时候的戏剧节,还只是停留在陈向宏和黄磊的讨论中。而彼时,他就有一个心愿,希望乌镇戏剧节能为中国开个窗,透过戏剧,你能够看到世界,然后让世界也能够透过这个窗,看到中国。十年过去,乌镇戏剧节似乎早已达成这个心愿,而它的成长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在赖声川看来,这甚至成为了一种“负担”:“当你特别成功的时候,你的压力也就非常大,每次都必须要想,下一届要怎么做,才能变得更好。”“戏剧节真的就像是我们的孩子,然后我们就这样子保护他,然后让他自己能够走路,有他自己的开始,有自己的一些成长。当年我们几个发起人就是想着每一年把它做好,没有想过它十年后会是今天的样子,如果这么想就太狂妄了。”凌晨开始的子夜朗读“我觉得乌镇戏剧节能够成功,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我们几个发起人,我们可以不做这个事情,我们的履历表可能都不需要这个东西。那为什么要做呢?如果用一个很肉麻的表述,就是为了爱。我们爱戏剧节,爱艺术、爱戏剧,爱乌镇。然后乌镇又有这样一个环境给我们,它是百分百回馈我们艺术家,这一点真的是太难得了。”赖声川说,乌镇对艺术家就是两个字,“尊重”。“大家都知道乌镇+戏剧的化学作用是多么的特别。但在这背后,我们每个人都有很多的坚持,包括孟京辉孟导、黄磊老师,我们都有我们的坚持,这些坚持会让戏剧节最终很诚恳,很纯净。但事实上,要一个不是我们行业的人了解我们是很艰难的,因为我们搞剧场或者做艺术的,思维方式跟人家是很不一样的。但乌镇就是能百分百配合我们。即使不理解,也会按照你的意思先做起来。当然,过后很快就理解了。到今天,乌镇戏剧节已经完全没有这个问题。我们之间的合作特别的美好,然后就创造了特别美好的这样一个戏剧节。”一个拥抱年轻人的专业戏剧节乌镇戏剧节每年的开幕式总是让人难忘。几位发起人站在一起,蹦蹦跳跳,说几个让人感慨的段子,然后一起敲锣。“咣”一声,一个万众期待的戏剧节,就这样开幕了。看着挺简约,但很欢乐。没有领导发言,简直异类。据说第一年的时候,差点也是不能免俗。但几位艺术家发起人悄悄地表示,似乎没有发言,会更像一个国际接轨的戏剧节。最后,这个“国际接轨”的开幕式,被实现了。然后,延续了整整10年。戏剧节开幕仪式作为嘉宾,周黎明连续参与了10年乌镇戏剧节,他是每一届青年竞演的评委,今年还主持着剧本朗读和戏剧空间。与此同时,他也是小镇对话的常客。10年里,他只有一次在乌镇某个户外演出看到领导发言的记忆,当时只有2分钟,内容只关乎嘉兴之美。而在10年间其他所有的环节,乌镇戏剧节都是“直奔主题”。无论是对谈还是朗读,每一分钟,都只关乎戏剧和艺术本身。“戏剧节第一年时候,我还是以媒体人身份来到这里,当时大家都在问,一个旅游企业搞戏剧节,是不是为了搭个台子唱戏,卖景区和产品。但很快,到了第二第三年,就几乎没什么人问这个问题了。因为乌镇把这个戏剧节的专业性做得太极端了。”周黎明做了乌镇戏剧节青年竞演10年的评委。到今天,青年竞演已是这个戏剧节最具热度和关注度的板块。蚌湾剧场门口永远蜿蜒的队伍,剧场里鸦雀无声的氛围,黄磊每年演出前“摔手机”的保留节目,观众席不时出现的大咖观众,以及所有人对结果的翘首以盼。 这个舞台,对于年轻人的意义,已经很难只用“重要”形容。周黎明每年都要留出整整2个月的时间给到青年竞演,很多初评的工作都需要在戏剧节之前完成。从第一年只有100多个项目报名,到这几年每年都有500多个项目,竞争的激烈和参与者的热情与日俱增。但年轻人在创作上的进步也十分明显。与此同时,作为“青年竞演”的发起者和领导人,黄磊对这个项目更可谓倾尽心力。周黎明眼中,黄磊对整个竞演的评审工作都是事无巨细的“盯着”,生怕错漏了好的作品。“青年竞演之所以这么受到关注,可能也和我们评审的公正性有关。大家觉得这个舞台确实是公平的。我们也是真的希望搭建一个平台,从中发现年轻创作人才里的千里马。”青年竞演第一年的大奖得主是演员陈明昊,如今已然爆红。而当下备受追捧的吴彼、丁一滕等人,也都从乌镇这个平台,走向了更广阔的大众视野。十周年之际,很多参与了乌镇戏剧节的年轻戏剧人都感慨,青年竞演不仅成就了他们,也几乎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越来越多的创作者可以从这个平台脱颖而出,走向商业演出的市场。毕业于天津工业大学表演系的刘添琪因为一部《鸡兔同笼》横空出世,收获了各种关注,而此前很多年,他一直在戏剧圈兜兜转转“打零工”。如今,他是乌镇戏剧节的“名人”,走在街道随时有粉丝关注追随,作品也开启了全国巡演。广州生白剧场的米立也同样如此,在乌镇戏剧节获奖之后,他的两部短剧去年以连台戏形式在全国范围巡演,很多剧场愿意买单接下。在此之前,一个非职业戏剧人的作品要走向商演市场,几乎是不可能的。给年轻人一个舞台,让他们被看见。而年轻人对乌镇的回馈也是赤诚而热烈。乌镇戏剧节的年轻化是很多人来到这里的第一印象。剧场里,大街上,嘉年华的表演者,到处都是精力充沛活力四射的年轻人。他们在这里偶遇明星,也可以找回自己。是社交场,也是释放地。总之,有太多可能。《等待戈多》的演员斯特凡诺·兰迪西对乌镇的观众如此年轻感到无比诧异。罗马尼亚的戏剧学者奥克塔文·萨尤也在小镇对话发出惊叹:“我有幸被世界各大戏剧节邀请去对话交流,但乌镇的观众有它非常独特的地方,我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闪烁的眼睛看着我们,乌镇的观众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观众。”在邀约剧目板块,乌镇戏剧节同样给了众多国内新生代创作者一个“绝无仅有”的舞台。2015年,导演李建军带着《飞向天空的人》第一次来到乌镇,作为开幕大戏上演。那一年,这部没有剧情、不依赖于文本,以视觉表达的实验作品,让乌镇的很多观众并不“适应”,演出结束,几乎一半观众退场。之后这些年,李建军接连带来《大众力学》《人类简史》《世界旦夕之间》《大师和玛格丽特》《阿Q正传》,依旧延续着他个性化的风格和探索。而观众也随着乌镇戏剧节的成长,变得越来越多元和开阔。最近几年,李建军的作品都是乌镇戏剧节的热门话题,备受好评。而柏林FIND戏剧节、德国鲁尔戏剧节等也因为乌镇的舞台看到他的作品,并随之发出邀约。 “乌镇戏剧节确实给我们创作者提供了一个很特别的平台,在市场化之外,可以有一个非商业的平台,让我们能够自由地表达,做一些实验。在一个国际化、专业化引领的戏剧节,有这样的表达空间,被这么多观众看到,对创作者是非常重要和珍贵的。”开幕大戏《H-100秒到午夜》今年,一切恢复重启,格外盛大的乌镇戏剧节又迎来了很多国外嘉宾到访,其中既有罗伯特·威尔逊这样的戏剧大师,也有世界各个艺术机构和剧团的负责人。很多国内剧团发现,乌镇已经成为很多国外机构来中国发现项目和洽谈项目的平台。戏剧节十年的时候,邱建卫留下了所有演出的各种签名海报,然后发现,国际上最知名的大师几乎都来过乌镇了。“很多人不仅来了,还为我们留下了东西,比如对谈和工作坊。到今天,我们希望乌镇戏剧节不仅是个节庆,它也是个平台,是戏剧行业沟通交流这样一个平台。它不仅让国外引进剧目,也能让国内剧目走出去。”拥抱年轻人,也拥抱专业性。既是圈内人的大聚会,也是大众的狂欢。乌镇戏剧节把戏剧和普通人的生活连接在一起,也为一个小镇打开了世界的大门。十周年闭幕之际,戏剧节主席陈向宏表达了自己的愿景,“我希望乌镇戏剧节能够成为一个世界性的节庆,并在未来成为中国的一张文化名片。”闭幕当天,在年轻人的包围下,几位发起人再次站在第十一届乌镇戏剧节的主题下,相约明年。大屏幕上,“如磐”两个字分外醒目,这是新一年戏剧节的主题。意为,精神如炬,信念如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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